書籍資料:
作者: 吳明益
出版社:夏日出版
出版日期:2011/11/30
語言:繁體中文
定價:280元
公視最近拍攝(尚未上映)的影集【天橋上的魔術師】,以吳明益的小說為本,紀錄1961~1992年間曾經存在於台北西門町中華路上的中華商場的故事。
因為最近影集即將上映,高還原度的片場是否多保留一陣子等討論,讓我對這本書燃起了興趣。逛書店的途中順手把這本書帶了回來,花了幾天的時間讀完了。
中華商場並不曾存在我的記憶裡,等我跟西門町熟稔起來的時候,已經是【西街少年】的時代了。看著臉書上比我年長的朋友如數家珍般的懷念文,感覺真的很遙遠。或許可以有一點類比的回憶是我小學時對面的商場大樓,放學的時候穿過雜亂的商場可以節省五分鐘的時間,裡面賣著各式零食、電動,對於小學時的我來說充滿了神秘的吸引力。也有各式各樣奇特的傳聞,諸如幫派、毒品,年幼的我們其實分不太清楚現實與幻想之間的差異(例如遲到的路上看到臉色蒼白的年輕女人正在食用一袋糖,幼時的我認為她一定是吸毒的),但這些都隨著商場拆除、改建、又拆除、又改建而消失了。
我想中華商場也許就像這樣吧,我抱著這種心情讀這本書。
張大春在推薦序中提到這本書是「結構精嚴」的故事,貫穿整本書九個故事的是中華商場天橋上擺攤賣藝的流浪魔術師,有時候他是故事的主要人物之一,有時候他是不起眼的小配角,有時候他融合在背景中,不仔細看就難以發現。除了魔術師之外,不同故事中的角色會分別在別的故事中出現,在上一個故事生龍活虎的主角,到了下一個故事才發現原來幾年之後他的命運這麼慘。這種寫作手法有一點《儒林外史》(以「儒林」貫串,人物交錯出現)的味道。
吳明益的小說是那種留白得恰到好處的故事,有明確的故事性,卻又不把話得太死,讓你自己去猜這個故事到底在說什麼。這幾個故事多少都帶有一些魔幻色彩,例如魔術師的「真的魔術」,在廁所裡畫的直通九十九層的電梯,會跑走的石獅子,透明的金魚,住在商場天花板的貓,打破霓虹燈之後流出有顏色的光。在偏向寫實的故事描述中加入一些帶有寓言意味的事物,讓整個故事的層次更加豐富。
在這一連串的故事中,我最喜歡的是〈唐先生的西裝店〉這一篇,雖然這篇沒有魔術師,但是有貓。唐先生三十多歲時流浪到台灣,開了一家西裝店,故事中六十多歲的他溫文爾雅,有時候會讀英文書,西裝店也是商場中少數有裝門的店家。作為故事敘事者的「我」是個七八歲的小孩,在躲貓貓的過程中闖入唐先生的西裝店,偶然發現了唐先生店裡的天花板上竟然住了一隻貓,優雅的長毛白貓,被唐先生視為戀人或孩子般寵愛。貓不親近人,除了唐先生跟住在隔壁的「我」和「哥哥」之外,從來沒有人看過她,有人接近就一溜煙似的躲進天花板裡。
「我」家曾經是舊書店,後來改成賣牛仔褲,「哥哥」長大成人後繼承了服飾店的牛仔褲生意,在店裡的天花板也撿到了一隻貓,逐漸養馴了,但也不親人。隨著長大成人逐漸疏離的兩兄弟,因為貓又有了共同話題,也因為貓想起了唐先生。唐先生的貓後來消失了,貓走了之後一年,唐先生也走了。貓就叫「貓咪呀」,沒有另外取名。其實,這是個蠻外省味的稱呼呢。
人與人之間的交集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羈絆也沒有那麼深厚,像現在,我跟我爸媽和我弟交集最多的話題,好像也是我的貓。
這本書的每個故事仔細讀都挺有意思的,但是畢竟我沒有經歷過中華商場的那段時光,只能當作老照片看吧。之後或許會去開放之後的片場參觀一下,總覺得好多前輩在敘述中華商場的時候,是用一種類似談論香港九龍城寨的口吻說的。
2019年2月10日 星期日
【讀書】李黎《昨日之河》
Readmoo分享書連結:昨日之鑰
這本書是在板橋捷運站的行動圖書館一時興起借的,裡面有幾篇文章之前我備課的時候看過了,總體讀起來還是非常喜歡。(她的文章收錄在翰林版國中國文課本〈孩子的鐘塔〉,以及高中國文課本〈愛之淚珠〉。在教學要用到之前我有讀過她的書,但沒有特別感覺,備課之餘額外去找來看之後,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李黎的家庭背景和我有點類似,她的父母親是來自江蘇的士大夫之後(祖籍安徽),父母親之間是表親關係。而我的祖父母是安徽的士大夫之後(祖籍江蘇),祖父母之間也是表親關係。全家人逃難來台,移居鳳山(現在劃歸高雄市)之後因為父親的公務員身分,一家人暫住在發配的日式建築裡,書中大約有一半左右篇幅的故事,就是紀錄她在鳳山度過的十歲以前時光。而我穩定交往中的男友老家也在鳳山,看著書中的敘述,一邊想著跟男友走過的街景,就覺得那些場景離我並不遠。
這本書的主題其實是「童年」,對於李黎來說,童年的人事物其實與往後發生的種種現象有所聯繫,並不只是「小時後發生的事」。她在書的後記中寫道:「童年什麼時候永遠終結呢?對我來說,是當世上最後一個帶你走過整個童年、扶持你成長的人永遠離去,你的童年不會再延續,不會再有追挽,印證,或者來自另一個人的記憶分享......。直到那時,童年真的是永遠永遠消逝,不留任何餘地的終結了。」
從影響家族命運的對日抗戰、國共內戰、以及之後的大逃難寫起,她的童年在百般矛盾中落腳於台灣南部的鳳山小鎮,失去所有家產的小家庭在父母親、奶奶的努力下重新生根,並逐漸跟台灣的人事物建立起連結。李黎寫她的鄰居、她的同學、奶媽、畫家師傅,寫她童年時的觀察和奇想,寫各種小事物。可以從她的文字中感覺出來,她對國民黨的統治有許多不滿,敏銳地察覺到當時社會氛圍中的壓抑與矛盾,但是她沒有選擇用大的命題或政治語言談論這些矛盾,而是選擇從小故事中揭露矛盾,展現人性的那一面。例如寫到「國語政策」,她觀察到國小校園裡奉命懲處「說方言」的人,但是「日語」算不算方言?連老師們都一天到晚「說方言」,又該怎麼辦?
這種看待人事的態度,可能正是她後來的政治選擇的遠因。
李黎小小的家中隱藏了不少秘密,如奶奶當初拋夫隨子來台,藏了滿腹對爺爺的怨懟;又如她自己的身世,藏了二十多年,直到到了美國之後,才由朋友對她揭露──你不是你父母親生的。(細節就請大家看書吧:D)
這種仿若當年流行的爛俗小說情節,卻真實的降臨在李黎身上,雖然驚訝,但她倒也坦然地理解了這一切,並且更加敬重自己的「父母」。在文革結束之後,她回中國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建立了與家鄉的親人的連結;但是這時候的李黎,因為在美留學時參加保釣運動而被列入黑名單,不能也不敢回台灣(她的家)。李黎寫母親來美國看她,寫母親漂泊的一生,最後老人家選擇落腳上海,有了讓自己安心的小窩,得以終老。讀到這裡,我在想,出生在中國、成長在台灣、安家在美國、回中國尋根的李黎,到底認為自己的「家」在哪裡呢?
從「當下」(2019)的語境來說,李黎的生命經驗和她的選擇並不容易被台灣「太年輕」的讀者理解。用粗暴的角度來看,她就是個仍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在五零年代成長起來的台灣人中間,誰有機會從小畫國畫、寫毛筆字?哪個父親去完美國出差,給女兒帶一大箱雜誌,甚至陪著女兒學英文?而被台灣這塊土地餵養了十幾年,為什麼最終選擇離開台灣,甚至死後魂歸大陸?(或許每年仍然回台灣看醫生用健保?)
然而,我覺得在閱讀過程中冒出的這些粗暴問題,正顯露了這本書可貴的地方。很多人都忘記了當年的社會氛圍,「國民黨」是作為什麼樣的存在影響著每個人的生活,而在國民黨背後,對於「戰爭」的恐懼,又是如何影響了至少兩代人的生活。
對於李黎來說,這本書的意義可能是她探索自己的過去、追尋童年、懷念長輩們;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本書是理解台灣社會1950~1970前後的社會生活的鑰匙之一。我認為這本書可以取代(或者接續)常作為中學生推薦讀物的林海音《城南舊事》、琦君《紅紗燈》,為女性觀點的日常文學作品補上一塊拼圖。
這本書是在板橋捷運站的行動圖書館一時興起借的,裡面有幾篇文章之前我備課的時候看過了,總體讀起來還是非常喜歡。(她的文章收錄在翰林版國中國文課本〈孩子的鐘塔〉,以及高中國文課本〈愛之淚珠〉。在教學要用到之前我有讀過她的書,但沒有特別感覺,備課之餘額外去找來看之後,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
李黎的家庭背景和我有點類似,她的父母親是來自江蘇的士大夫之後(祖籍安徽),父母親之間是表親關係。而我的祖父母是安徽的士大夫之後(祖籍江蘇),祖父母之間也是表親關係。全家人逃難來台,移居鳳山(現在劃歸高雄市)之後因為父親的公務員身分,一家人暫住在發配的日式建築裡,書中大約有一半左右篇幅的故事,就是紀錄她在鳳山度過的十歲以前時光。而我穩定交往中的男友老家也在鳳山,看著書中的敘述,一邊想著跟男友走過的街景,就覺得那些場景離我並不遠。
這本書的主題其實是「童年」,對於李黎來說,童年的人事物其實與往後發生的種種現象有所聯繫,並不只是「小時後發生的事」。她在書的後記中寫道:「童年什麼時候永遠終結呢?對我來說,是當世上最後一個帶你走過整個童年、扶持你成長的人永遠離去,你的童年不會再延續,不會再有追挽,印證,或者來自另一個人的記憶分享......。直到那時,童年真的是永遠永遠消逝,不留任何餘地的終結了。」
從影響家族命運的對日抗戰、國共內戰、以及之後的大逃難寫起,她的童年在百般矛盾中落腳於台灣南部的鳳山小鎮,失去所有家產的小家庭在父母親、奶奶的努力下重新生根,並逐漸跟台灣的人事物建立起連結。李黎寫她的鄰居、她的同學、奶媽、畫家師傅,寫她童年時的觀察和奇想,寫各種小事物。可以從她的文字中感覺出來,她對國民黨的統治有許多不滿,敏銳地察覺到當時社會氛圍中的壓抑與矛盾,但是她沒有選擇用大的命題或政治語言談論這些矛盾,而是選擇從小故事中揭露矛盾,展現人性的那一面。例如寫到「國語政策」,她觀察到國小校園裡奉命懲處「說方言」的人,但是「日語」算不算方言?連老師們都一天到晚「說方言」,又該怎麼辦?
這種看待人事的態度,可能正是她後來的政治選擇的遠因。
李黎小小的家中隱藏了不少秘密,如奶奶當初拋夫隨子來台,藏了滿腹對爺爺的怨懟;又如她自己的身世,藏了二十多年,直到到了美國之後,才由朋友對她揭露──你不是你父母親生的。(細節就請大家看書吧:D)
這種仿若當年流行的爛俗小說情節,卻真實的降臨在李黎身上,雖然驚訝,但她倒也坦然地理解了這一切,並且更加敬重自己的「父母」。在文革結束之後,她回中國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建立了與家鄉的親人的連結;但是這時候的李黎,因為在美留學時參加保釣運動而被列入黑名單,不能也不敢回台灣(她的家)。李黎寫母親來美國看她,寫母親漂泊的一生,最後老人家選擇落腳上海,有了讓自己安心的小窩,得以終老。讀到這裡,我在想,出生在中國、成長在台灣、安家在美國、回中國尋根的李黎,到底認為自己的「家」在哪裡呢?
從「當下」(2019)的語境來說,李黎的生命經驗和她的選擇並不容易被台灣「太年輕」的讀者理解。用粗暴的角度來看,她就是個仍然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在五零年代成長起來的台灣人中間,誰有機會從小畫國畫、寫毛筆字?哪個父親去完美國出差,給女兒帶一大箱雜誌,甚至陪著女兒學英文?而被台灣這塊土地餵養了十幾年,為什麼最終選擇離開台灣,甚至死後魂歸大陸?(或許每年仍然回台灣看醫生用健保?)
然而,我覺得在閱讀過程中冒出的這些粗暴問題,正顯露了這本書可貴的地方。很多人都忘記了當年的社會氛圍,「國民黨」是作為什麼樣的存在影響著每個人的生活,而在國民黨背後,對於「戰爭」的恐懼,又是如何影響了至少兩代人的生活。
對於李黎來說,這本書的意義可能是她探索自己的過去、追尋童年、懷念長輩們;但是對於我來說,這本書是理解台灣社會1950~1970前後的社會生活的鑰匙之一。我認為這本書可以取代(或者接續)常作為中學生推薦讀物的林海音《城南舊事》、琦君《紅紗燈》,為女性觀點的日常文學作品補上一塊拼圖。
2018年7月13日 星期五
【讀書】自由(by 法蘭岑)
書籍資訊可自行google,作者是強納森‧法蘭岑。
相關書評:顏擇雅〈導讀美國年度小說《自由》〉
1.2018/7/13 算是引言
這本書是我最喜歡的法蘭岑的作品,上次讀它應該是2012年到13年左右,這次重讀之前,我連書裡的主要劇情內容都忘了,只記得一些讓我覺得震撼的片段。上次讀的時候因為正在面對與我父母之間的衝突,印象深刻的部分是女主角佩蒂如何選擇了一個她或許並不是那麼愛的人,與他共結婚姻,相伴終身。另一個部分是佩蒂的兒子喬伊,如何在掙扎中尋找自我,既不是上流社會的那群人,也跟父母給予他的不一樣。
這次重新翻開這本書,發現自己讀到的東西有許多不同。
2.2018/7/9 派對強暴
上次去屏東的時候,在舊書店看到了法蘭岑的《自由》,一時想念,就買了回來。這一週在蒼白中前進的時候,總是有意無意的拿起來翻一翻。
這次我讀得很慢,但也不意外。不曉得為什麼,明明是情節濃度很低的小說,法蘭岑卻總是可以把每個小細節寫得很有趣,無法加快腳步。
我覺得《自由》是他寫得最好的一本長篇小說,《修正》的情節有些部分太過超現實,《純真》我好像沒有讀,或是有讀但我忘了。他的散文集我也買了幾本,但總是嚥不下去,像是困在躁鬱症與中年危機中的前文青的喃喃自語。(前幾年有留意到美國文壇對他不滿的報導,我覺得很正常,他就是該死的還沒老,白男。)
我還記得我把這本書推薦給我在中國田野期間交到的最好的朋友,她是個自費出版詩集的詩人,讀完之後她說:「我不太懂......我覺得還好?」為此我暗暗覺得可惜,但她當然不懂,她又沒有經歷過民主社會裡因為各種主義和觀點而與父母發生的唇槍舌戰。
我記得這些與書有關的細節,但是小說本身的內容卻忘了大半。這次再讀,就好像把衣櫃中當年最喜歡的衣服挖出來穿一樣,衣服沒有變,可是卻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完美,袖子鬆了,表面有點褪色,聞起來有股樟腦味。
過了一個星期,我還沒有(再次)讀完。
可是這次,讓我比較震撼的部分是女主角佩蒂青少女時期的派對強暴,以及隨著她身體成長,她對於男人的慾望的覺醒。
為什麼老是派對強暴呢。美國社會裡的派對強暴也太多了吧,可以不要再開派對、不要再喝酒、不要再吸毒了嗎。他們的中產父母就不能限制他們嗎?(充滿各種矛盾的困惑)
我也很好奇,台灣社會裡的女孩子,是在什麼情況下結束自己的第一次的。
至於我眼前的小朋友們,我知道的事情是,沒有認真讀書的可能在國二或國三,在高中交到男女朋友的,也許就發生在這個暑假,這兩個月。我其實不知道。
3.2018/7/13 無趣男人的婚外情
看到沃爾特在無望的婚姻裡準備走向拉麗莎的那一段。我覺得我應該把這段故事看完再寫感想。沃爾特和現在我的男人有一點像,在忠誠和堅持自己的信念那方面。我也和佩蒂有一樣的擔心(?),知道自己和這樣的男人並不是百分之百契合,但是愛情跟婚姻畢竟不太一樣,重點是如何組成「團隊」共同面對生活上的各種問題。沃爾特跟佩蒂很明顯地都在面對中年前的危機,佩蒂做了這麼多年的家庭主婦,當孩子逐漸長大成人,她只能面對看似一事無成的人生,尋找新的方向;而沃爾特在找尋他的人生志業和成就,他現在總算有能力毫無掛慮的追求自己的理想了,大叔殘餘的成熟魅力讓他擄獲了年輕的拉麗莎的心。
有點疑惑於他們兩人的婚姻怎麼會變成這個模樣,我先偷看了結局,知道他們最後會回到對方身邊,但先往下看吧。
4.2018/8/13 無法離開的青梅竹馬
七月底從台中回來之後我感到很焦慮,2017年1月15日 星期日
【閱讀】間諜橋上的陌生人
書名:間諜橋上的陌生人Strangers On A Bridge: A Case of Colonel Abel and Francis Gray Powers
作者:James B. Donovan
譯者:宋瑛堂
出版:時報出版社(2015.10)
史蒂芬史匹柏在2015年根據這本書拍攝了電影【間諜橋】,故而看封面的人八成都以為這是本冷戰間諜小說,但很不幸的,它不是!這本書本質上就是一個律師的法律理念及碎碎念雜記,記述他如何因緣際會代理間諜艾伯爾(Abel)案的始末,以及後續美蘇間的換俘等事情。
這本書應該是法律科普書(法律系的大一學生應該看一看),大部分的篇幅都在寫律師唐納文(本書作者)如何秉持人道精神及美國的立國理念,為「敵人」的人權辯護。全書90%的篇幅都在敘述證據、辯護詞、法律程序以及唐納文與艾伯爾之間相處的過程,一開始還算有趣,很快地就變得冗長乏味。罪狀定讞之後艾伯爾在獄中服刑,但政治情勢轉變得很快,美蘇之間關係逐漸改善,加之著名的U2偵察機墜落(擊落)事件發生,以艾伯爾交換飛官鮑爾斯的議論逐漸發酵,膠著的「案情」開始有了新的發展。唐納文因緣際會之下成為討論換俘細節的美方代表,經過各種複雜的細節之後,有點驚險的換俘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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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的艾伯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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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的唐納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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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中的艾伯爾與唐納文 |
我是搭著史蒂芬史匹柏的電影看這本書的,電影跟書的結構剛好反過來,著重於後面唐納文有技巧地與蘇聯(及東德)官僚斡旋的過程,而減省了不少冗長的法庭戲。但我覺得,無論是電影還是書,對於冷戰間諜的描述都比較平淡而貼近史實,比較不像其他間諜小說或電影那樣充滿戲劇性。
讀完之後的感想是「長知識了」,其他的就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想了。也讓我想到臺海兩岸之間的各種間諜往來,台灣人似乎沒有那種「尊重人權的法律辯論」的習慣,更遑論罔顧人性濫抓濫捕的中共了。
2016年6月1日 星期三
在大地上寫詩
今年翰林版國七國文第十課收了陳幸蕙的〈在大地上寫詩〉,這篇文章本身沒什麼意思,作者也沒什麼意思,但這篇文章背後卻隱藏了許多故事。
〈在大地上寫詩〉一文,是陳幸蕙在報紙上看到楊逵的投書〈懷念東海花園:那段把詩寫在大地上的日子〉之後,有感而發寫成的一篇散文。雖然說性質比較接近論說文,但是文章中虛浮的部分很多,想要表達的核心概念也簡化得太簡單。我不願認為這樣的文章就是「適合國中生的」,但顯然編審委員是這麼想的。這篇文章想傳達的概念只有一個,就是:生活比文學還重要!(天啊,這不是廢話嗎?)
回到引起陳幸蕙有感而發的文章,是楊逵在1983年在中國時報刊載的一篇投書,內容如下:
楊逵在日治時期就是知名的反抗者,留日歸國後加入台灣農民組合,協助組織做了不少工作,也寫了不少描述當時農民、工人勞苦的小說和詩歌。在當時台灣作為日本殖民地的背景下,楊逵被逮捕多次,但他不曾停止自己反抗強權的努力。1947年台灣光復,但不久後發生了二二八事件,楊逵與他的妻子葉陶也被牽連,差一點被處以死刑。好不容易無事返家之後,隔了一年多又因為「和平宣言」事件觸怒當時的省長陳誠,被判監禁綠島12年。
他的孫女楊翠在2015年寫的〈楊逵與東海花園〉裡是這麼介紹她的祖父的:
楊逵去世之後,東海花園何去何從成了一個問題。他的家族與藝文界希望這裡變成文學園區,能繼續經營花園;但是台中市政府最後將其規劃為殯葬用地,現在是「東海花園公墓」的所在。
網路上有很多相關的討論和資料,我在此沒有要細細展開或整理的意思,只是隨意地寫下教完這課之後的無奈,我們的國文課本編輯方式,總是在謀殺一篇文章的社會性,讓他失去脈絡,變成除了課本裡無聊的課文之外一無是處的東西。
〈在大地上寫詩〉一文,是陳幸蕙在報紙上看到楊逵的投書〈懷念東海花園:那段把詩寫在大地上的日子〉之後,有感而發寫成的一篇散文。雖然說性質比較接近論說文,但是文章中虛浮的部分很多,想要表達的核心概念也簡化得太簡單。我不願認為這樣的文章就是「適合國中生的」,但顯然編審委員是這麼想的。這篇文章想傳達的概念只有一個,就是:生活比文學還重要!
回到引起陳幸蕙有感而發的文章,是楊逵在1983年在中國時報刊載的一篇投書,內容如下:
楊逵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已是日暮之年,距離他離開人世僅有兩年的時間。原本一人獨居於東海花園的楊逵,因為身體不好,不得不移居台北,接受孫女楊翠的照顧。這片位於大肚山上的花園,是他從1962年開始經營的一片天地,種花、賣花養活了一家,也讓在戒嚴時期難以發表文章的他得以保全自己,悄悄的在這塊小天地裡與文友相會。懷念東海花園──那段把詩寫在大地上的日子文/楊 逵
「東海花園現在怎麼樣了?」離開東海花園兩年多,不論走到那裡,總是先遇到這個問題,心內難免百感交集,不知從何說起。事實上,這也是我天天念念不忘的啊。「什麼時候再回東海花園呢?」自從離開東海花園,關心我的朋友,也總三不五時的來問,而這,也是我時常問自己的問題。遺憾的是,直到現在我也還不能說出一個確切的答案。許多沉靜的夜晚,我依然生活在東海花園的花影裡,屋前的大鄧伯花,垂滿紫色的花串,花棚下兩把藤椅,文友們常來陪我喝茶小坐,一壺茶、幾支烟,消磨掉一個閒閒的日午。有時我們離開花棚,在園裡拔草或在花徑間漫步,黃昏來的時候就去澆花,水花一片片在夕陽下閃亮,得到滋潤的花木,更為鮮綠盎然了,那時,站在群花圍繞的花圃裡,我總是禁不住喜悅的浮起笑容。荒草石礫的年代已經過去了,經過十多年的血汗經營,這三千坪土地井然有序地織出繁花似錦的美麗圖案。那時我相信,我是會和東海花園永遠在一起的。許多晚霞斑爛的黃昏,坐在葉陶的墓前懷念她生前抱著滿懷鮮花去兜售的情景,我拍拍她的墓碑,更堅定這個永不離開的意念。但是一場重病之後,我竟不得不離開東海花園了!倉促的離開是被送進急救病房,之後到大甲和大溪小住,去年由媳婦陪著去了一趟艾荷華,現在在鶯歌由孫女楊翠陪著。這兩三年,我竟已不能獨力照顧自己了,又哪有餘力去照顧三千坪的東海花園呢?而東海花園,如今已是面目全非!離開後這段日子,清明時節回去掃葉陶的墓,只見及膝荒草四處蔓延,「送報伕」的塑像已經不知道被那一個頑皮鬼搥倒;簡陋的舊屋也被卸去了門窗。書籍、用物都被偷走了,大鄧伯的枝椏,穿過窗框在屋內攀爬,和層層的蜘蛛網糾結在一起。每次都不敢停留太久;這樣荒涼的景象,實在不是我這雙七十多歲的眼睛所能凝望的啊!民國五十八年,有一位編輯到東海花園去看我,問我墾園之餘有沒有寫詩?我說:「在寫,天天在寫。不過,現在用的不是筆紙,是用鐵鍬寫在大地上。」我時常回想這句話,懷念那段把詩寫在大地上的日子。歲月不斷傳遞許多訊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訊息是我已不再能用鐵鍬寫詩了!我已不再能用鐵鍬寫詩,「東海花園」難道就任其荒蕪下去嗎?我心裡十分焦急。回到「東海花園」不是困難的事情,但是要讓東海花園回復舊觀就不是簡單的事情。我曾一再向文化界的朋友說,願意把三千坪土地捐出來成立一個文化中心,讓來到東海花園的朋友,不但能賞花,也能在文學、藝術、音樂的薰陶中欣賞心靈之美。但是,要完成這個心願,又豈是我的能力所能達致的呢?──1983年11月8日《中國時報》
楊逵在日治時期就是知名的反抗者,留日歸國後加入台灣農民組合,協助組織做了不少工作,也寫了不少描述當時農民、工人勞苦的小說和詩歌。在當時台灣作為日本殖民地的背景下,楊逵被逮捕多次,但他不曾停止自己反抗強權的努力。1947年台灣光復,但不久後發生了二二八事件,楊逵與他的妻子葉陶也被牽連,差一點被處以死刑。好不容易無事返家之後,隔了一年多又因為「和平宣言」事件觸怒當時的省長陳誠,被判監禁綠島12年。
他的孫女楊翠在2015年寫的〈楊逵與東海花園〉裡是這麼介紹她的祖父的:
又提到:
即使是以政治犯的身份,在火燒島的禁錮日月中,楊逵也未曾停止文學創作;然而,1961年刑滿出獄,昔日筆力健朗的文學園丁,永不放棄希望的文學鬥士,回返臺灣暗黑島嶼,政治犯的印記,有如致命胎記,楊逵所寄出的文稿,逐一被退返,幾乎完全失去發聲的舞臺。
文學夢斷,楊逵守在城市邊郊,種植耕耘,等候節氣。1961年出獄,1962年,楊逵即返回臺中,在大肚山上貸款購買一塊近一甲的山坡地,經營東海花園。永遠不曾放棄希望,即使處於人生最暗黑的低谷,也不曾失落夢想的楊逵,守著貧瘠紅土,開始織造另一個夢願。
70年代,歷經漫長的政治禁錮,臺灣社會開始解凍破冰,保釣運動所掀起的民主化風潮,走向兩條思想路徑,一條持續著中華民族主義敘事,另一條則落實到本土的現實關懷與政治反思。與此同時,臺灣島嶼長期被刻意抹除的過往,也逐漸從歷史塵土中浮現,日治時期臺灣社會運動與新文學運動的熱潮,重新被認識,楊逵也隨之在歷史中復位。漫長的二十年過去,到了1983年,楊逵歷經了用筆戰鬥、無法寫作只能以鋤頭代筆、重新回到文壇三個階段,因為時間對肉體的摧殘,讓他不得不離開這片耕耘已久的小天地。這片花園中蘊含的記憶絕對不只是「一個作家精彩的一生」,同時也是台灣本土知識分子在時代浪潮之下呈現的集體面貌之一。
1973年前後,東海花園老園丁變身為本土作家、農民運動者、抗日運動者、白色恐怖政治受難者……,如此多重身分,對正值青春少女,才剛開始認識這塊土地的我而言,楊逵從尋常阿公,變成一則臺灣歷史的寓言。
1970年代的東海花園,八方風雨,繁熱非常。我記得當時,每日都有文學界朋友前來,比楊逵稍晚世代的葉石濤、鍾肇政、陳千武、李喬……,更年輕世代的陳映真、黃春明、蔣勳、李昂、宋澤萊、洪醒夫、林梵、王拓、曾心儀……,社運界、民主運動界,日日都擠滿花園,還有更年輕的世代,初入大學或中學的學子,帶著猶仍青澀的臉容前來。
那幾年,花園很熱鬧,老人很歡喜,長年的禁閉打開,他的臉上總是堆滿笑意,在東海花園經年如春的鄧伯藤下,他從鐵箱裡搬出一本本紙頁泛黃的書籍,一疊疊字跡斑駁的手稿,展示著他們那個年代的青春演義,文化協會的全島串連,農民組合的意氣風發,臺灣新文學運動的風潮湧動……。
楊逵去世之後,東海花園何去何從成了一個問題。他的家族與藝文界希望這裡變成文學園區,能繼續經營花園;但是台中市政府最後將其規劃為殯葬用地,現在是「東海花園公墓」的所在。
網路上有很多相關的討論和資料,我在此沒有要細細展開或整理的意思,只是隨意地寫下教完這課之後的無奈,我們的國文課本編輯方式,總是在謀殺一篇文章的社會性,讓他失去脈絡,變成除了課本裡無聊的課文之外一無是處的東西。
2016年4月6日 星期三
【讀書】冷戰諜魂 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
在這本之前我看過《諜影行動》(鍋匠裁縫士兵間諜)的電影版和小說,那時候是為了看BC演的彼得‧貴倫,加上好友的推薦。《諜影行動》是一個複雜的反間諜戰的故事,而這本《冷戰諜魂》成書於此之前,算是個劇情比較簡單的故事。
利馬斯是個中年的老情報員,在西柏林經營多年的情報網被東德的情報頭目穆恩特破壞,在困局之中英國情報局的頭目「老總」找上他,希望故意安排他被東德策反,好設計陷害穆恩特。利馬斯故意過了幾個月行屍走肉的生活,最後被情報局一腳踢出來,在一個小圖書室當職員。他在圖書室認識了女主角麗姿並與她交往(大叔與少女!),利馬斯曾經刻意地與她保持距離,但麗姿仍然接近他的內心到十分深的地方。時候到了,利馬斯刻意攻擊雜貨店老闆,被關進監獄三個月。出來之後,東德情報局的人跟他搭上線,低於穆恩特一階的費德勒(是個猶太人)與他討論英國情報局的細節。利馬斯十分投入他扮演的角色,恰如其分的探詢穆恩特作為英國特務的證據。但就在此時,穆恩特也對費德勒的調查行動展開控訴,認為利馬斯是英國人用來陷害自己的陰謀。利馬斯有點憂慮,但是費德勒堅定的相信他們有勝算。到了秘密法庭,麗姿竟然出乎意料地出現在那裏。身為共產黨員的麗姿受邀到東德來分享經驗,但其實是穆恩特誘騙她來作為證實利馬斯是英國特務的鐵證。庭審結束後,費德勒被處決,利馬斯和麗姿卻意外的被穆恩特放出來。麗姿什麼都不清楚,利馬斯卻搞清楚了──這是英國情報局的「老總」下的一盤大棋,他的任務不是輔佐費德勒陷害穆恩特,而是除掉費德勒,讓身分快暴露的穆恩特得以「洗白」,繼續作為安插在東德情報機構中的英國棋子。他們倆人順利地逃到柏林圍牆邊,在翻牆而出時,麗姿卻被子彈打死了。喬治‧史邁利在牆的那一側等著利馬斯過來,利馬斯卻回頭跳向東德那一邊,主動迎向自己的死刑。
目前我看過的兩本勒卡雷的小說都是講間諜與反間諜的主題,我不是很喜歡這個與情報本身有所脫離的主題,太過後設而具哲學意味。如果把事情想得太深入就會像利馬斯一樣變得絕望而虛無,最後迎向自己的死亡。如果利馬斯一開始就打算做個「行動派」,不打算把整盤棋局想清楚,他就不應該讓自己投入得那麼深,以至於看清棋局時那麼絕望。(這也是利馬斯不如喬治‧史邁利的地方)
為什麼利馬斯會對麗姿沉溺得那麼深?他們明明認識的時間不長,也沒有什麼承諾,利馬斯也明確的知道自己應該跟她保持距離,但看到麗姿的那一刻,他還是崩潰了。他跟老總千叮萬囑,絕對不要把麗姿牽扯進來,老總卻違背他的意願而行。但是,在那之前的之前老總早就安排好了,麗姿不過是活動布景中的一部分,利馬斯應該要知道的,從走出老總辦公室的那一刻起,任務就開始了。讀著讀著,我們忍不住會想,利馬斯跟麗姿以及所有情報員都一樣,只是老總手上的棋子嗎?老總是否連他的個性也計算進去,不打算讓他回來?
有些人讀過之後,認為利馬斯在柏林圍牆上,決定轉身躍入東德的領地,是他作為間諜的人性展現。因為他終於知道事情的真相,寧可坦然面對死刑,與麗姿死在一起;也不願意以成功的間諜身分回「家」,繼續冷酷慘澹的情報員生涯。我倒是覺得,利馬斯不見得有那麼愛麗姿,只是他辛苦那麼多年的情報網以及他自己的職業生涯,竟然只是上級交易情報的代價,這帶來的仇恨與疲憊感可能比男女情愛還要更深。
麗姿在書中哭喊著費德勒是個好人,穆恩特是個殘忍的法西斯份子,不應該犧牲費德勒。利馬斯粗暴的打斷她,「你在發什麼牢騷?這不就是你們的黨的目的嗎?」啊,是的。在巨大的理想和烏托邦機器之下,個人的犧牲毫無意義,個人品性的好壞也毫無意義。奇怪的是,如果對人性價值的肯定正是當時西方社會和東方社會最大的差異,在冷戰那麼多年之後,那些差異已經漸漸消失了。抹滅利馬斯和麗姿的價值的,不是共產社會,而是民主的英國。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
利馬斯應該是要懷疑自己的價值,走向自我毀滅也不足為奇。但是只有在一片虛無之中,失去自己的個性與人性之後,還能繼續從事這個職業,才能成為喬治‧史邁利或者老總那樣的情報操盤者吧。
我的Readmoo:從冷戰中歸來
【讀書】身為職業小說家
這本《身為職業小說家》是村上春樹的隨筆散文集,都是討論跟寫作有關的文章。台灣在今年(2016)一月搭著國際書展的熱潮推出,不過我買了就放了兩個月,直到昨天才讀完。
我從大學時期才開始讀村上春樹,一開始是因為當時的男朋友是村上迷(我覺得他的個性很像《國境之南‧太陽之西》的男主角),加上高中時有略翻過《海邊的卡夫卡》,幾個月內貪婪了讀了很多本他的小說。此後隔了幾年,直到研究所時他寫《1Q84》才又回憶起來。這幾個月則是因為在任教的學校圖書館看到贈閱的《1Q84》,重讀了一次,又開始懷念村上,才買了這本他的新書。
認真說起來,我應該不算村上迷吧。不過除去「迷」的成份,緩慢地讀他的文字,倒是起了不少治療的作用。直到去年真的認識、且喜歡上一個喜歡慢跑、吃沙拉的出版社編輯,並且嘗試調整自己的生活,才真正理解「如果村上春樹活在我的生活周遭」大概會是什麼情況,也不再把台灣人喜歡拿來揶揄的「村上春樹主角式假文青」當一回事了。除去其他有的沒的,只管印刷文字之間的交流就好了。
回到這本書。《身為職業小說家》這本書是村上春樹的散文集,講的就是村上如何開始創作小說、寫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麼、受到什麼東西的影響之類的,這幾年累積起來的文章集合成的書。整體來說並不是很有趣,如果對文學創作沒有興趣,也不是他長期的讀者的話,應該會覺得很無聊的一本書。我一直覺得村上逐漸邁向老年之後,創作小說的能量有逐漸枯竭之勢,不過散文倒是寫得越來越清楚了,各種感覺和思考的文字轉換率很高。
他有提到太聰明的人不適合當小說家,相反的,腦袋轉速比較慢的人,可能比較適合。還有,他的創作模式是養成固定的生活習慣,暫且隔絕資訊與人際交流,忍受孤獨的寫著。我很羨慕那樣的人,我自己的語言轉換率很低,很多想寫的東西沒辦法有耐性的寫出來,不過或許我正在追求類似的生活方式也不一定。
我沒有打算為這本書做摘要,總之呢,這本書就是村上春樹討論他自己的創作歷程的隨筆散文集,放在手邊偶爾拿起來讀一讀,蠻好的。
我的Readmoo:只為了書寫,只為了讀
2016年3月9日 星期三
【讀書】糖果子彈 A Lollypop or A Bullet
這本是我最喜歡的輕小說,由後來轉向文學界發展的櫻庭一樹所寫。幾年前看過之後印象深刻,所以買了小說和漫畫版,有機會就會借給內心有陰影的國中生看。(你確定這樣好嗎XDDD)這次拿回來之後,又稍微翻了一下,想隨手寫點東西介紹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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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資訊】
作者: 櫻庭一樹
譯者:黃薇嬪
出版社:台灣角川
出版日期:2006/10/25
語言:繁體中文
| 漫畫版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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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訴說者是「現實派」的國中女生山田渚,個性早熟的她有著國中畢業就加入自衛隊(日本軍隊)、減輕母親經濟重擔的想法,看待周遭環境的方式也很早熟。
「我想要的是實彈。」山田渚說。
他們的家庭處於困境之中,遭遇海難去世的父親的保險金已經用罄,在商店打工的母親的薪水根本養不起她和哥哥,領著微薄的清寒補助過生活。理論上應該是高中生的哥哥是個繭居族,每天上網和購買昂貴的各種物品。小渚每天放學後忙著做家事,用貧乏的食材料理美味的晚餐,每天認真上學,等待自己長大。小渚沒有怪罪任何人,她只認為自己缺乏改變現實的力量,那個力量應該是「實彈」。
在這個時候闖入她生活的是嘴上講著一嘴怪異語言的海野藻屑,從東京轉學到這個鄉下學校,說自己是「人魚」。藻屑是名歌手海野雅愛的獨生女,一身名牌,總是拿著一罐礦泉水不停的喝。因為長得很漂亮的關係,一轉進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也因為個性奇怪的關係,很快地就沒有人願意接近她。
渚認為藻屑只是個不知民間疾苦的大小姐,為了吸引眾人的目光故意表現得怪異,那與自己艱苦的現實生活無關。沒想到藻屑卻自己找上她,纏著她要跟她當朋友。故事就這麼展開,一邊描述渚的世界,一邊隱隱約約地描述藻屑的世界。
到故事的最後,我們才知道,認為自己努力追求「實彈」的山田渚,其實才是花盡一切力氣維持泡影的人;而講著不切實際夢幻語言的藻屑,其實才是在無法掌控的現實中嘗試改變的人。
過著奢華物質生活的藻屑一直遭受親生父親家暴,在扭曲的親子關係中發展出扭曲的世界觀。追求和渚的友情,其實是想向人求救,但是當他們終於下定決心逃跑的時候,藻屑被父親殺死了,分屍埋在山上。渚和哥哥一起上山找藻屑,在這件事之後,徹底了改變了他們家庭的狀況。哥哥從原本聰明神秘又美麗的「貴族」,變回平凡的「哥哥」,加入自衛隊,拿起原本渚想追求的「實彈」。而渚,回到了原本平凡的國中女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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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輕小說裡有一部分算是我現在還在國中老師這個位置上的原因。
國中生是一種神秘而多變的生物,因為處在世界觀形成的年紀,意志與現實之間的距離並不像想像中那麼大。造成他們困擾的「現實」,很多只是微妙的觀點問題,如果換個角度想事情、做事情,便能從那個世界中脫離出來。然而相反的,在無趣的現實之中,他們也很容易創造出自己的世界,只要給他們一點點關心和機會。
我不認為我有辦法協助他們脫離自己生命的困境,但是選擇用他們的角度讀他們的故事,感受他們生命中的困難和歡樂,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
每次翻開這部作品(小說/漫畫),都在提醒我要認真面對眼前每個尚不成熟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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